在论文撰写工作中,有一大部分是不为人所见的,如收集与阅读相关的背景素材、数据、研究成果等,以支持论文的观点和论据。写作者阅读的文献数量往往比论文中引用的要多很多。伴随阅读,写作者通常会制作阅读笔记,以致书写的文字远比论文正文的篇幅要多。
人类写作行为
Eric Hayot 有一本谈论人类写作行为的专书,书中他对写作中不为人所见的阅读和撰写工作进行探讨。他用海上冰山作比喻,指出学术研究乃是由外人可见与不可见的种种工作所组合而成。总所众知,冰山隐藏在水下的部分比水面上的部分要大得多,浮在水面上的部分只占实际体积的一成左右。
根据 Hayot 的说法,学术写作也是一样的道理:
"隐藏在每一项学术工作之下的是多年来孜孜不倦的学习与累积,还有持续数月乃至数年之久的专注思考、研究与阅读。在水面之下,这些在不见天日的水底所进行的努力与付出成为基础,支撑着浮在水面之上的那一小部份工作:有时是一本专书,有时只是一篇文章。"(p. 118)
累积的学术基础
Hayot 指出我们还没上大学就已经开始构筑自己的学术冰山,而这项工作在大学求学期间持续不断。然而,至此只是漫无目标地累积,我们甚至未必察觉自己在做这件事,一直到选择攻读博士学位,这个堆积冰山的工作才开始聚焦。
此冰山比喻的精妙之处在于,将不为人所见的阅读、撰写工作与表象的著作发表视作一个整体,也就是学术工作的全貌。Hayot 主张所有的学术工作者都需要有一个广博的学术基础,从而支撑起各种研究计划:
"……到你开始进行自己的学位论文,以及之后的每一项研究计划,你都能以这个广博的冰山为基础,在其上构筑特定领域知识,供特定学术研究之用。"(p. 118)
所以,根据 Hayot 的说法,我们在博士班和之后所做的阅读与撰写工作,有一大部分将成为我们的学术基础。这些建立基础的阅读与撰写工作,包括了解自身领域的演变史、知悉领域内的学术论述与争议、阅读领域内的关键文献等项目。如同 Hayot 所言:
"一个文本里几乎每一个句子,以及其副文本里的每一个句子,都在一定程度上反射出支撑其论述的冰山是什么样貌。"(p. 120)
阅读和写作的限制
冰山这个比喻也带有一丝警示:在读博士班时,疏于阅读及懈怠于写作都将不利于自身学术发展。缩减阅读和撰写,致使无法奠定宽广、扎实的理论基础,进而难以写出有说服力的内容,也使未来学术能力的提升变得举步维艰。再者,Hayot 认为,若是博士论文的理论基础很弱,势必逃不过口试委员的洞察。
若学术写作者拥有一座像冰山那样,透过广泛阅读而建立的稳固基础,在写作上往往能:
1)使用脚注来补充说明参考的数据,并且只在对论述绝对必要之处使用脚注。
2)对于领域内众所周知的知识点或术语一笔带过,而不是巨细靡遗什么都写。
3)不会误用观念,更不会外行到使用不属于这个领域的术语或不恰当地使用二手数据。
简言之,展现出自己的专业素质,就是在告诉别人自己的研究值得信赖。Eric Hayot 对冰山的比喻显示:不可以只局限在于自身研究最相关的最新文献上。这也代表我们不仅要了解领域内存在哪些类型的学术研究,还要了解该领域是如何演变到当前的样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