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最近阅读一些文献,就算内容不同,读来读去感觉它们都有些相似。我想,这背后有一个原因。
熟悉度与单纯曝光效应
心理学有种现象叫做"单纯曝光效应",意思是我们偏好熟悉的事物,因此单纯曝光效应也称作"熟悉原则"。单纯曝光效应最常发生在餐厅点餐时,顾客看着米饭或面食餐点却还是习惯性点汉堡或薯条。相关的研究认为我们追求已知的事物并不是出自理性的决定,而是潜意识、情绪上根深蒂固的反应。
心理学家认为,我们如果偏好已知的事物,容易让自己做出较为不客观的决定。如果我们有认知偏差(这是另种理论,但背后观念雷同),我们会倾向做过去已完成的事情且无视后果。我们习惯限制自己的选项,选择已知的事、遵循惯有的思维、减少未知的不确定性,来快速解读事物,把新信息结合到既有框架内。
单纯曝光效应的思维
单纯曝光效应又称为"重复曝光效应"(英文:Mere Exposure Effect)是一种心理现象。人们会因为自己熟悉某些事物而产生好感,这现象可涉及至很多事物,例如文字、画作、人像图片及声音等。
我们可能以熟悉的角度解读数据,因为这样符合过去的经验。我们都知道有风险,却仍可能掉进"熟悉"这个陷阱而不自觉。所以,我们要时常提醒自己:"之所以选择某些方法研究,是否因为这些方法让我们比较自在?我们阅读一篇文章,不喜欢里面内容,是否是因为内容新颖而感到不熟悉?"
论文的熟悉度
我好奇这种单纯曝光效应的心理是否会影响到同行审稿。例如审稿人阅读文章时,可能会预期读到特定类型的文章:聚焦特定议题,使用特定格式或论证方式。然而,但当发现文章未依循这些惯例时,审稿人要如何反应呢?文章作者知道规则,但想尝试新的论证方法,是否会给审稿人留下不佳印象?作者是否需要找寻特定元素,让文章尽量符合审稿人熟悉的风格?
单纯曝光效应理论认为以上的顾虑有可能会发生。审稿人通常都会是理性地、克制地给出客观的审稿意见,但他们可能也没注意到会下意识的合理化这种反应。
单纯曝光效应对同行审稿的影响
我现在讨论的不是文笔差劲、构想拙劣的文章。我谈的是:写作风格不同,但论述流畅、提供证据、明显有目标的学术文章。我很好奇,如果审稿人读完一篇文章,期待经历的感受是:讶异、被挑战、出乎意料之外、惊喜、体会美学、面对未知等,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和结论。
如果单纯曝光效应会影响我们的判断,那么只熟悉少数类型的文章就是保守、狭隘地看待学术写作的温床。我相信对熟悉度的认可导致了标准化,因为标准化在稽核时很方便,大家容易查看文章是否都遵循相同规范。
然而,熟悉度也可能导致学术写作难以突破框架,而我本身是个不想永远待在框架内的人。特别是当在短时间内与大量文献奋斗时,我会希望阅读、回顾的文章能提供一些惊喜。
我建议审稿人,努力对抗单纯曝光效应,因为我们可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获益。